也許是世上長的浪漫愛情短信

  一個康巴漢子的眼淚滴落在雅江裡,他問那個她:我的眼淚掉到雅江水裡去瞭,這河水是流向你傢鄉的麼?這或許是眾多情話裡為浪漫動聽的那一句,質樸卻長情。

  20085.12大地震後批赴汶川的志願者之一的張小硯,曾在那裡辦瞭7所帳篷學校,之後她騎摩托車進西藏,這一路竟走瞭近萬公裡,歷時71天,她歷盡艱險,但也收獲瞭摯熱的愛。

  在路上張小硯遇到並愛上瞭面容俊朗的藏人澤讓索朗。澤讓為小硯起瞭個藏族名字:格桑美朵。他密意地對張小硯說:格桑是我們草本上的花,美朵就是花朵的意義。格桑的漢話,是好光陰的意義。格桑是開在我心裡的花,長久是好的時候。短暫的相識,她又要西行瞭。

  盡管澤讓依依不舍,她告訴他,回傢時路過雅江一定來看他。她便又出發瞭。但此後,他的心已經屬於她瞭,無時無刻不在牽掛著她。他知道她騎著摩托進藏,一路摔瞭幾十跤,魂飛魄散,肝膽俱裂。嘎龍山上還遭劫、彈盡糧絕。不拘小節的個性也使她幾次和原住民發生沖突差點被人拿刀追砍。澤讓便一直和小硯聯系。剛開始是打電話,問她到什麼地方瞭或者吃住都還習慣麼?”小硯跟他說:還是發短信吧,我的手機是漫遊,打沒錢瞭,傢人找不到我,會著急死的。

  這是一句極普通的話,也是一個簡單的要求,可是你知道嗎?這幾乎要瞭澤讓的命啊。因為澤讓沒讀過書,不會漢語輸入短信。也就是說他不會發短信,那怎麼辦呢?他又放心不下小硯,於是他隻好每每要發短信時,就騎摩托車從他居住的紮壩,到相距42公裡外的雅江縣城,找表弟幫著發短信。



  兩人似乎有心靈感應,很多次收到澤讓的短信,總是很巧,恰是她孤獨無力盼望和想念他的時候。有次在旅途中生病瞭,那天還下著傾盆大雨,一路攔不到車,走啊走,覺得自己馬上就要倒下瞭,這時澤讓來瞭條短信,問她走到哪裡瞭,他很擔心她。那一刻她什麼都顧不上瞭,打通瞭他的電話,跟他說自己病瞭。澤讓急壞瞭,說要出來尋她,可是相距那麼遙遠。他忽然想起附近200多公裡有他傢親戚,他馬上打電話讓傢人去路上接小硯……

  之後,他們相見瞭。她永遠記得那天相會的情景。他笑伸手接過她的包,說:跟我回傢!”一路的風塵和孤單都在這一刻安定下來瞭。他說出瞭發短信的故事。澤讓指著這條山路說:格桑,從紮壩到雅江的山路有42公裡。格桑的手機裡有多少條短信,我就走瞭多少趟這紮壩的路。她眼睛濕潤瞭,責怪自己太不瞭解澤讓的情況瞭。同時也責怪他為何不解釋一句,他的力量都源自對她的愛。他繼續說道:每一次去給格桑發短信我都高興。在路上是唱著歌去的雅江,唱著歌呀回紮壩。這條路我走瞭數不清,數不清。那一刻,她才知道,澤讓給她發的短信,是這個世界是的短信,裡面包含瞭熱的愛。

  他擔心她這個過客,闖進瞭他的生活,又離開,他會怨她。她便問澤讓:從來不曾擁有,和擁有後再失去,你要選擇哪個?”澤讓選擇瞭後者。他說:這輩子沒能在一起的愛人,下輩子菩薩會成全他們,給他們以做夫妻的緣分。離開瞭也永遠不後悔,不抱怨。她知道這是一份保質期非常短暫的愛情,在深知這一次的愛情終將遺失在草原、隻能帶著曾有過的歡喜回到幾何形的都市後,小硯選擇盡情去愛。在接下來的幾天,那是他們幸福的幾天,可是沒幾天父親來電話,要她馬上回傢。

  當分別來臨時,她終於感受到撕裂之痛與內心無法再填滿的悲傷。他去送她,這個康巴漢子落淚瞭,他說:要在這條路上,送格桑離開我。我心痛得很。這是我一輩子不願意做的事情……”他們在雅江橋上告別。澤讓指著滔滔的江水,說:格桑,我的眼淚掉到雅江水裡去瞭,這河水是流向你傢鄉的麼?”

就像倉央嘉措情詩中所說:留人間多少愛,迎浮生千重變。與有情人做快樂事,莫問是劫是緣。即便短暫如煙花愛情,我想也足以溫暖彼此,許多年月。

 

   (責任編輯:Darry Ring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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